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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我愿意写出人性的温暖和闪光

来源:燕赵都市报  选稿:严超杰  作者:宋燕  发布于:2019-07-04  点击:265




“我愿意写出生命所经历的磨难、罪过、悲苦,但我更愿意写出经历过这一切后,人性的温暖和闪光。”


酝酿十载,阿来在《尘埃落定》之后推出史诗力作《云中记》。这是一部侧面描写汶川地震的感人诗篇,阿来行文流畅自由,情感饱满厚实,整篇充斥着草木之灵与人性之美。《云中记》出版后已经入选华文好书榜等多个榜单。


这确实是我们所熟悉的阿来。在以前的作品中,天地、草木、故乡、藏民生活是主要的色调。而在《云中记》中,阿来更着重探寻灵魂的色彩。在灾难面前,人类无能为力。大地给予人们恩赐,也让人们陷入危险。只有那一条通向永恒的救赎之路,永远盘踞在纯粹的人心中。


《云中记》讲述了汶川地震后,四川一个三百多人的藏族村落,伤亡一百余人,并且根据地质检测,村子所在的山坡将在几年内发生滑坡,于是在政府的帮助下,整村搬迁至一个安全的地方。然而村里祭师内心越来越不安宁,他总是惦念着那些死去的人,最终决定返回原来的村落,照顾那些在地震中逝去的亡灵……


这是一部饱蘸深情、庄严隆重的作品。阿来说,我们中国人的文学,写不出好的战争作品,写不出好的灾难作品,我们都只有复仇跟牺牲,我们看不到死亡还有更深的对人灵魂的洗礼。


很多读者提出,读《云中记》会让人数度落泪,关于这一点,诗人欧阳江河这样评价:“阿来所使用的时间观念,他对生命的态度,他对宗教的态度,他对天和人关系的态度,这种时间和由这种时间观念所抵达的存在的根本和对生命的看法所锻造出来的语言,我们可以称之为‘眼泪’。”


著名评论家陈晓明认为,《尘埃落定》《机村史诗》《云中记》是阿来的三部曲,而《云中记》在精神方面又上了一个台阶。“阿来的可贵之处便是看到了世界的通透,而不是世界的幽暗,我不是说通透比幽暗更高,而是说文学和作家就应该是多种多样的,无限丰富的。”


祭师阿巴是中国 当代文学中少有的形象


云中,是汶川地震中一个消失的村子的名字,也是小说故事的发生地。地震发生后,云中村被毁弃。地质隐患调查队判定,云中村最终会和巨大的滑坡体一起坠入岷江。


云中村人落脚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平原上的村庄——移民村,在这里云中村的气味一天天消散,以至于有时候大家把那些味道忘记了。


阿巴是云中村的祭师,他感到身上云中村的味道越来越淡,他的力气在消散,内心越发不安,他要回到那个即将消失的村子。


于是,两匹马,一个老祭师,踏上了回乡的山路,他要去陪伴和抚慰那些在地震中逝去的亡者的魂灵。


阿巴在成了废墟的云中村与世隔绝地生活了六个月。这六个月里,他喝泉水,吃糌粑,刨地种菜。他与两匹马做伴,他与柏树、杉树、桦树、樱桃树、长着羽状叶子的花楸树,与忍冬、绣线菊、鸢尾花、香得让人头晕的丁香花做伴。他的菜园无需照顾就漾起一片亮晶晶的新绿,吸引着从雪山下来的雄鹿清晨用前蹄轻叩院门。


在《云中记》里,真正抚平创痛的,是自然,是自然中生生不息的生命,是人与自然的亲密相处、重归和谐。


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副主任胡平认为,作品里塑造的祭师阿巴是中国当代文学中少有的殉道者的形象。地震前,县里正规划把云中村开发成一个旅游点,因为云中村的历史,因为云中村保存完好的那座石碉和古老民居,而阿巴被政府授予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称号,这样他的活动就具有了合法性。他独自返回云中村挨家挨户寻找和抚慰亡灵,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应该不应该有这样一个人?“我们知道曾经有人在山里为牺牲的红军战士看守墓地几十年,如果他们的看守是有价值的,祭师安抚村中老百姓的灵魂也是有价值的,他为此献身也是崇高的。这里面的价值只涉及精神性的价值,使这部作品成为精神性的写作。精神性的写作涉及真理、正义、良知、同情、忏悔、灵魂、救赎、宽容、博爱等,应该说《云中记》就是属于灵魂层面的创作,而灵魂层面的创作在今天来讲还是数量少了一些。”


写出死亡对人灵魂的洗礼


记者:在汶川地震发生11年之后,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部以汶川地震为背景的小说?


阿来:2008年,“5·12”发生的第二天我就去了地震灾区,看到很多毁灭,很多死亡,当然更看到很多伤痛。晚上也没地方住,我就睡在自己的吉普车上,满天星光,背后那个小河谷里,挖掘机在掩埋尸体。白天我们已经忙了一天了,晚上很疲倦,但睡不着,看满天星星,偶尔会听到遇难者家属的哭声。


汶川地震的死亡人数和失踪人数加起来是8万多人,面对那么多死亡,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这个文化哺育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只有哭泣,只有悲痛。很多时候我们看别的文化当中的人,他们对于生命,对于死亡,不管是在现实生活当中,还是在文学艺术作品当中,他们总是能在苦难悲伤之外发现另外一种东西,生命中最高贵的那些东西。他们对悲伤之外东西的了解给自己构成一个灵魂跟心灵的洗礼。


面对灾难我们不能唱一首歌,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所有的歌都会对死亡形成亵渎。我睡不着就翻出来莫扎特的《安魂曲》,当音乐响起,悲悯的声音上升,突然觉得那些生命正在升华。我第一次对死亡没有了恐惧。


通过反思,看中国从古到今关于悼亡的文字,关于面对巨大灾难的文字,我觉得好像一直缺乏这样一个力量,就像莫扎特《安魂曲》中所具有的力量。如果要写中国的灾难文学,比如要写汶川地震,如果用传统的我们已经习惯的方式可能很难下笔。


我当时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有一些更庄重,更具尊严的,对生命本质有一个更深入的认知和领会,我等这个等了十年。


记者:您创作《云中记》是怎样一种状态?这本书写了多久?


阿来:2018年5月12日,十年前地震发生的那一天,我用同样的姿势,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写作一部新的长篇小说。这回,是一个探险家的故事。下午两点二十八分,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城里响起致哀的鸣笛。


长长的嘶鸣声中,我突然泪流满面。我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十年间,经历过的一切,看见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半小时后,情绪才稍微平复。我关闭了写了一半的那个文件。新建一个文档,开始书写,一个人,一个村庄。


从五月到十月,于2018年国庆假期完成了《云中记》的全部创作。


信仰从文学中来


记者:您曾说过“文学既要关注那种成功的、辉煌的,但文学还有一个很大的责任,就是同情,不然文学的温暖就会消失。”这样的创作理念从何而来?


阿来:因为我成长于20世纪60年代“文革”期间,家庭出身不好,很穷困。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我记不得原话,但是他的意思是说谁要真的知道世态炎凉,人情凉薄就是家道中落,家道中落的人可以充分地体会到这个世界不美好的那一面。所以,我的成长过程完全可以把我变成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的人,但是我觉得我的“好”就是我遇到了文学,我记得年轻时代开始阅读那些文学的时候,刚好是这些文学中人性的光芒,审美的光芒把我从那种幽暗的,甚至于有点野蛮的阶级斗争的社会当中拯救出来,当我们从西方的文学当中,尤其是文艺复兴以来的批判现实主义的这样一个主流的文学当中,获得我们最初关于人生的价值观,那么这里面充满了宽恕、原谅这样的主题。所以,如果在今天这样一个没有信仰的时代,我还残留一点类似于宗教的信仰的话,这个信仰是从文学来的。


作家简介


阿来


作家,四川省作协主席,曾任《科幻世界》杂志主编、总编及社长。


1982年开始诗歌创作,八十年代中后期转向小说创作。2000年,其第一部长篇小说《尘埃落定》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2018年,其中篇小说《蘑菇圈》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成为“双冠王”。


主要作品有诗集《梭磨河》,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散文《大地的阶梯》《草木的理想国:成都物候记》,小说《尘埃落定》《空山》《格萨尔王》《瞻对》《三只虫草》《蘑菇圈》《河上柏影》等。


2019年,出版最新长篇小说《云中记》。


内容简介


《云中记》


汶川地震后,拥有上千年传说的云中村移民到平原。年复一年,祭师阿巴感到身上的力气在消散,他要回到那个即将消失的村子,与亡灵为伴。然而,神迹出现了,他创造了一片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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